近代的无奈
其实照片中目之所及光秃秃的，并非是特意找角度，找地方。
而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写照。
1870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考察山西时，就有过类似的记载。
“秃山、深谷......罕见树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发生，相信六七十年代捡过柴的人一定深有感触。
当时虽然已有煤炭，可几个人用得起呢？
大部分还是捡树叶、树枝，甚至砍伐树木当做柴火。
尤其在北方，柴火不仅用来生火做饭，还得用来取暖过冬。
一个冬天下来，一个大家庭就得消耗掉几大车的木柴。
城市里的人自己不砍，就得靠“柴夫”从郊区运。
清朝末年的人，用柴只会更甚。
而且随着时局不稳，西方火炮武器的传入，轰炸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
如此一来，易燃的树木更是所剩无几。
所以很多老照片里，都是光秃秃的，很少见到有什么绿色。
然而事实上即便跳脱清末这个特殊时期，古代的树木也远不如你想的那样郁郁葱葱。
生存必需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
在《诗经》中，不乏有描绘茂盛山林的语句。
一开始祖先们在黄河、长江流域生活，地广人稀，或许这样的自然山林有很多。
可随着人口增长和农业扩张，这一切悄悄发生了变化。
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发现，树木茂盛的地方，种谷子、种麦子，也是长势喜人。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地“伐林造田”运动就开始了。
他们抡起石斧、铜斧，把成片的林子放倒，烧成灰当肥料，开垦出一块块“桑田阡陌”。
这在当时是文明的进步，是伟大的创举。
等到了唐宋，平原的好地方基本都开发完了，可人越来越多，饭不够吃了。
咋办？那就“向山进军”！
老百姓背着家当，拖家带口地往南方的丘陵、山疙瘩里迁。
他们针对树林发明了两种“神器”，一种叫“畲田”，简单粗暴，就是刀耕火种。
在山坡上选块林子，一把火烧光，趁着草木灰的肥力种几年，地力耗尽了再换个地方烧。
另一种更高级，叫“梯田”，把山坡修成一层层的台阶，种上庄稼。
看着是挺壮观，可这一来，山上的“绿帽子”就全被剃光了。
当然，这事也不是老百姓自发的。
历代王朝为了生产力都会鼓励垦荒，甚至给予奖励。
明清那会儿就闹出过“湖广填四川”的事，官府出政策，谁去四川开荒，地就是你的，还免几年税。
这好事儿谁不干？于是大批移民涌入，见山开山，见林砍林。
在长官的眼里，一片长满树的山，不产生一粒粮食，不交一文钱税，那就是废地。
把它变成农田，既能养活人，又能增加财政收入，何乐而不为？
树木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能当柴烧过日子，还能搞生产。
古代的重工业，比如冶铁和制盐，都离不开火，可火哪来的？
汉朝有句话，叫“一鼓铁，百斤炭”，意思是说，炼一炉铁，得烧掉一百斤木炭。
想想历朝历代造那么多兵器、农具，得消耗掉多少座森林？
还有烧窑，不管是景德镇的精美瓷器，还是家里盖房用的砖瓦，甚至是砌墙用的石灰；
都得在窑里用大量的木柴或木炭，日夜不停地烧。
像北京、景德镇这种大城市和工业中心，周围的树木会有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人们为了生存用掉了大量树木，这是自然法则。
可树木的消失，也少不了人类法则的无序。
彰显权利的牺牲品
当一个新的王朝建立，很多帝王都会第一时间大兴土木修建行宫。
而这对本就用途众多的树木来说，更是一场灾难。
秦始皇的阿房宫，史书上说“覆压三百余里”，那得用多少巨木，不敢想象。
唐朝的长安城、明清的北京城，那些宏伟的宫殿庙宇，里面的房梁柱子，都需要树木。
永乐帝对紫禁城修建时，甚至找不到高大的木材，还得从几百上千里外的深山老林里，费九牛二虎之力运来。
由此可见，当时人们对周边树木的利用，已经令人担忧了。
除了皇帝的行宫，各地可能还会修建寺庙、私家园林等，也会用到大量树木。
还有一点值得重视，那就是打仗对森林的破坏也是立竿见影的。
两军对垒，得先建营寨，而砍树就是第一要务。
为了防止敌人偷袭，得把周围的树都清光，扫清视野，砍树！
没吃的了，得在驻地屯田，开荒种地，还是砍树！
战争打完了，地方成了废墟，老百姓回来重建家园，还得接着砍树盖房子。
砍树种田虽能解决困境，但一定程度上也带来了危机。
森林没了，水土流失严重，一到雨季就发大水，河道动不动就改道，比如黄河。
发了水灾，地里没收成，老百姓更穷了，只能更依赖砍树、开垦陡坡来活命，结果就是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
越穷越砍，越砍越穷，这是个死循环。
如果王朝的主人能正确干预，禁止过度砍伐，或许会好一些。
可事实却是官府虽然也设了些规定，但主要保护的是皇家的园林、陵寝。
为了“风水”，那里的树一根都不能动。
然而对广大的普通山林，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百姓觉得，这山又不是我家的，我不砍，别人也得砍，不砍白不砍！
不过除了人为因素，老天爷有时候也不帮忙。
比如魏晋南北朝、明清小冰期，天气突然变冷，北方种地困难，大批人就往南跑，加剧了南方的森林砍伐。
再比如古代没农药，一旦爆发个松毛虫之类的虫灾，就能在短时间内把成片的松林啃得干干净净。
这样数千年下来，清末光秃秃的景象也不稀奇了。
结语
古代中国光秃秃的景象，不是一个原因造成的。
它是几千年来，我们祖先在生存压力，叠加着战争的摧残、制度的缺失和认知的局限，共同上演的一场漫长的环境悲剧。
我们今天能享受到绿水青山，真得感谢祖国强大的基建能力和几代人的植树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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